解手

我出生在磴口，當時也叫巴彥高勒鎮。

很多人甚至六、七歲之前的事都記不得，但我兩、三歲的事仍舊歷歷在目。

記得當時家是那種政府家屬院裡的一棟馬脊排房中的一個套房，地上鋪得是青磚，一個鐵爐子被安置在房間的正中央，煙囪則蜿蜒由墻上的一個開口通出屋外。

家的北面是一個公園，說是公園，但應該是一個自然形成的長滿紅柳的一片林地，裡面有人自然踩出的一條條小土路。地上有草，多是羊蝲蛄，而紅柳有半人多高。

隱約那是一個秋日的傍晚，父母領著姐姐和我，還有另外一家人，往北面的公園走去散步，西面的天空泛著紅色，我牽著父親的手，我那時大概是兩歲多，而父親有一米八，不知道這個手是怎麼牽的。進去公園沒多久，父親撒開我的手往林子裡走，我問父親去哪兒，他說解個手，我自然不知道解手是啥意思，父親說去尿個尿。現在想來，他不說尿尿而說解手，大約是因為還有另外一家人，而那家人應該是父母的同事。所以，父親是有文化的人。哈哈。

解手，那是我兒時記憶中第一個文雅的詞兒。後來，幾十年後，才知道解手這個詞的來歷，竟也飽含中原漢人的淒苦悲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