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 · 故是 Travel on the way in my heart

姨姨一家

“姨姨”這個對大多數人來說的通用詞,於我、於我家,它卻是個專用詞,它唯一指代的就是姨姨家,那個家由許叔叔、姨姨以及他們的四個女兒,一個兒子組成。

我出生在文革第二年,那正是那場浩劫中風風火火、熱火朝天的年代。家庭成份是地主的父親忙着被批鬥寫檢查,赤貧農民出身的母親則日日夜夜不着家,不是在開會就是在開會的路上。於是,剛出生不久的我便被寄養在一家王八人家裡,這家無良的人家把繩子捆在小孩子們的腰間,另外一頭則釘在炕上,除定點喂點飯外,其餘一概不理,任由他們哭鬧。所以,我一歲多還不會走路,只會盤腿坐着。

後來,母親“良知發現”般地託人打聽好的保姆人家,得知許氏阿姨爲人厚道,會照顧與善待小孩,於是便把我託付給了他們一家人。這便是我和姨姨一家人的緣起。

寫到此,我已淚流滿面。

姨姨、大姐後來在我懂事時常常說起,說我剛剛到她們家,兩只腳連地都不敢沾,只會哇哇大哭,她們是這麼說的:可憐的娃娃腿上一點力氣都沒有,腳一觸地就哭。

是她們,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把雞蛋殼磨成粉末參到饅頭裡給我補充鈣質,慢慢地我可以腳着地走路了,但兩條腿是彎的,也就是羅圈腿,走起路來搖搖晃晃,父親取笑我是隻“賽蛋鴨子”(賽,只是借音,晉語中描述鴨子左搖右擺走路的樣子)。

在她們的細心照顧下,我慢慢成爲了一個行走正常的小孩,也和她們一家人建立起了如親人般的感情關系,這種感情從來沒有變過,直至現在,我已近暮年,她們在我心中仍然是最親的親人。